汤圆君

“After all the words squandered on right and wrong, failure and desire, love and the tragic failure to love, I am ready for the eternal rest. Even the sound is soothing.”

午后的文字

1)


为酒杯斟满新酒


一饮而尽


倒入泛黄的茶叶


沏茶


细细品味




2)


打开车载音响


播放重金属


在绿灯前停下


无视后车的喇叭


开窗


比中指


将音乐换成肖邦




3)


客人的孩子打破了花瓶


安慰他别哭


收拾好碎片


给自己几个耳光




4)


躺在草坪上


往白云里尿尿


下雨了


今天的雨是黄色




5)


小A和小B是好兄弟


一天他们互换了衣服


从此人们管小B叫小A,小A叫小B


小A对小B说:“你好呀小A!”


小B对小A说:”你好呀小B!”


小A和小B还是好兄弟

六点醒来,走到窗边。城郊的工厂笼罩着大雾,阳光亦或是沙尘使它泛黄。想起昨晚的黑塞童话,书籍和工业化显得这般格格不入。人尽皆知的秘密却是:它们在写同一个故事。音乐、艺术、文学;摇滚、极简、情爱;毒品、资本、滥交。一样的,它们都是一样的。感情廉价、爱国主义低端,鼓吹理想根本上不了台面。于是你和别人说:“我叛逆。”大家为你喝彩——这才是二十一世纪的英雄。我本来想笑,现在笑不起来了。陈胜管叛逆叫起义,卢梭称叛逆为启蒙,马克思最好玩,他把叛逆叫作革命。我们呢,“发明创造都被前人抢去啦。物理学已经没法突破了。最怀念的还是那时的摇滚乐。好想穿越回康乾盛世,哪怕做个丫鬟”,所以我们这代人最简单,我们为了叛逆而叛逆。因为我们衣食无忧,因为我们一无所有。

白云村

陋室空寂


拾琴


轻拨弦


低吟


西风颂


遮面


月亮之王


跫声


辉夜姬起舞




锦帽貂裘


茹毛饮血


烛灭


弦崩裂


是夜


庄周入梦




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


偃鼠饮河,不过满腹。




言毕


鼓枻而去


大悟


庄周有所凭

和过去几天一样早起得异常,刻意半睡半醒希冀在模糊的状态下多停留哪怕一秒。


却发觉脑海中录影机在不断倒带,在空白处投下记忆里所有的珍藏。一些令人心碎的,一些让人无法呼吸的,还有许许多多已经笑不起来的温存。苦等十七年的朔说早晨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流泪,他知道的,只不过他选择逃避。而我原来也在逃避,我宣称要同自己和解可其实我连直面过去的勇气都没有。任由思绪纷飞,回忆撕扯着我,留下懦弱的泪水。谷雨曾说,不要留下遗憾,平淡的告诫变得振聋发聩。我终于明白,用行动书写的故事比敲打出来的任何文字都玄奥。


我曾说,命运对我残酷,所以我要待世界温柔。其实不全是这样的,每一个好人的心中都住着好多个撒旦,对抗邪恶的唯一办法就是成为更温暖的人。清楚自己的黑暗,所以努力不再去伤害任何人。现实是,我从来没有停止过伤害别人。上帝大概不会原谅我,佛祖也不会为我超度,真主怎么说呢?真主说,只要是它的臣民,一切皆可原谅。可我绝不高喊着安拉胡巴拉克为自己开脱。

黑胶唱片颠簸地转呀转


过时的爵士乐搅拌着唱片机廉价的气息


塑料防尘罩大大咧咧地透出转盘的倒影


就像月球暗面藏在亮面洁白无瑕的假象里


月球也转呀转


转过春夏与潮汐


转过农耕与别离


转过阴晴圆缺却依旧忌惮时间


时间早已在日晷下亮剑


于是经幡、佛珠、僧侣也转呀转


白露降 寒蝉鸣


落叶起 秋风落


天庭的审判终究会到来


唯有佛祖宽恕了他们的魂灵

云之王国


糊涂的耶和华打翻了一罐珊瑚橘粉末


大堡礁升腾而起云之王国




在很久以前


云长在海底


泡泡挂满夜空


白昼是彩色的舞台剧


深海是星星的游乐场


波普、现代性还有圆舞曲


大地静静聆听来自海洋的声音


她是海的女儿


海作了神话的母亲




名曰净界的巴别塔藏在云之王国里


山上的人们争先恐后瞻仰天国之门




门开了


诺亚不再造舟


洪水吞没了人类世

早上的梦

妈妈说为了礼佛必须施舍,因此在一个路口飞速地倒车逆行,只为给公交车站早已等候救济的老太太尽绵薄之力。学校却因为我成为了妈妈违反交通法规的帮凶而流放我到白马寺,交换日期被整整推迟一年。而我心里却做好了可以在隐居之时博览群书的打算。唯有对于谷雨,我不知道如何是好。

梦醒了,今天是母亲节。